「愧對吾生。」(生而在世,實在抱歉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太宰治


「我不會同情女人,因為女人自由度更大,男人反而可能會有很多束縛,
所以如果可以,我也很想做女人。」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中島哲也

「我也許是為了等待演出松子的角色,才繼續著演員的工作。」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中谷美紀



出了電影院,我和安希慘兮兮滿臉淚痕直奔廁所,抱起爆米花和可樂走在即將午夜的西門町大街上。夜晚的西門町收起逐漸炫麗的一面,原本擁擠的街道幾個行人三三兩兩,小販們也收起亮晶晶的家當突顯出夜晚的冷清。我真後悔金馬影展的尾聲,竟沒抽空去參加中島哲也免費的導演課程。

監督中島哲也(1959-),年生於福崗,原廣告導演,後跨足短片、電影製作。1989年首度執導廣告,至今代表作包括SAPORRO啤酒 (2001,豐川悅司)及全日空 (2002,SMAP)。隨後跨足電視界,曾經執導日劇,包括《世界奇妙物語》、《私家偵探MIKE》。名作<<下妻物語>>是他第一部電影作品。



<<令人討厭松子的一生>>改編自山田宗樹的小說。找來本身也是歌手的氣質美女中谷美紀飾演松子,的確如同中島所言,這樣的中谷是觀眾完全沒看過的,演技出色令人瞠目結舌,不難理解為何中谷美紀能以此片問鼎「報知映畫賞」的最佳女主角獎。


然而這是我看過最慘的電影之一。所謂的慘是指殘酷,當然不是跟索多瑪的120天那類型的比,不過很直接會聯想到岩井俊二的<<青春電幻物語>>;兩部片的共同點就是用非常美麗的景色襯托出角色的殘酷遭遇,但比起<<青春電幻物語>>以冷感的拍攝角度顯示導演看待現實是悲觀且無奈的,<<松子>>在詼諧氣氛下的美麗的景物卻喃喃地道出即便是滿身傷痕,松子也不想放棄追求幸福。

河川是松子的開始也是結束。小時候看著河川渴望父愛和成為白雪公主的松子唱著幸福的旋律,當上父親期望的教師松子渡過河川中央帶領學生一起歌誦,不得不離職的松子在河邊騎著腳踏車憤而逃離家鄉,想要陪伴太宰治葬生玉川上水卻因水量不夠而與理髮師相遇的松子,回故鄉只為了眺望一眼家鄉河川的松子,回不了家而最後選擇住在與家鄉河川相似河邊的松子,望著河川邊吟歌邊回憶家鄉流淚的松子,在河川邊青翠草地和鮮花綻放下失去生命的松子。她的結束讓更多的人聚集河邊,望著同樣的河面將松子的過去娓娓道來。一個一般人眼中毫無價值的人生,在松子的過去逐漸浮現之後,笙走在河岸往松子公寓仰望,證明了她這不斷努力的一生並非悲劇,也非枉然。

曾經走錯而失去幸福的機會,但人生命如此頑強,眼看自尊已像沙般撕裂成一岸,再也無法拼湊回而即將死去;卻發現哪怕是億萬分之一那麼微渺的希望也好,就算要踏入地獄也好,我願只為了求得小小的幸福而賴活一輩子。不斷付出只為了等待得到回報的那天,想要被人擁抱,想要被人疼愛,失去家庭溫暖的松子以付出勇氣來換取肯定;同樣沒被愛過而渴望愛的龍,卻因為松子的愛太過耀眼,脆弱的內心無法承受。對龍這類因為害怕受傷而寧願捨棄愛的人來說,勇氣過人的松子的確就像神一般偉大。劇中描寫兩人強烈的對比非常深刻,談過慘痛戀愛的人,不論是付出的一方或承受的一方,不小心就被掘出那鼓,以為早已隨著記憶隨風消逝而遺忘的脆弱;脆弱到底了,才恍然大悟,原來絕對的堅強是來自人內心深處的求生本能。


應該說人是堅強還是脆弱呢?我想,就是因為太脆弱,人才會變得堅強。


我們只能夠因為一個人表現出來的外在,來決定我想或不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;卻無法決定他人的價值。誰說寒流來襲時路邊瑟宿的流浪漢、新聞中出現的大海嘯受災戶、肯亞肚皮圓滾滾活不過一歲的孩子、全身燒燙傷得靠移植皮膚才能存活的殘障人士,需要我們的同情?天知道他所想要的是不是跟我們一樣平凡?有多少人知道,可憐是個非常殘酷的詞,背後代表著你多麼異於常人,被清楚地排除在社會邊緣只等著別人伸出援手,不然就得等待掉落的那天。就算是天外飛來一起意外讓從此我半身不遂,我也不想被同情;我只想要有尊嚴的活下去。

同情容易同理難,但有誰會真正了解受傷的感受?基於人性的自私,只有受過傷知道痛,己所不欲不施於人,換言之就是懂得尊重的人,才能夠慢慢提煉出同理心。這就是人生在世為何不全是快樂,總是要受點傷的緣故。此外,若不是曾經受傷,又怎能突顯幸福的甜美之處。

或許有一天,我像松子一樣在絕望或麻痺的結尾,終於燃起一線希望企圖振作之時,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去了。引起多少睥睨與同情也不奇怪,畢竟是這麼沒用又可笑的人生啊;不過松子,這麼努力的妳並沒有白活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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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人厭的松子的一生
(THE MEMORY OF MATSUKO)
導演: 中島哲也
脚本 中島哲也
主演: 中谷美紀, 伊勢谷友介, 瑛太, 柴崎幸, 香川照之
片種: 喜劇
上映時間:2006.12.1(台灣)2005.5.7(日)
音楽 :ガブリエル・ロベルト、渋谷毅
撮影: 阿藤正一
編集: 小池義幸
配給: 東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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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閱讀:
中文官網:很多好料的。
[新聞] <<令人討厭松子的一生>>中島哲也訪談:
http://www.takungpao.com/news/06/09/24/UL-627022.htm
http://stars.udn.com/star/StarsContent/Content10570/
頗詳細的。
[影片]中島哲也監督短片大全:這生一定要看一次。
[blog] 太宰治與松子的比較
果然人們只能從與自己相近的角度出發去解讀文本。不過太宰治提的挺不錯的,雖然我無法了解他,大概因為我自尊不夠高(噗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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